我在家練吉他的時間愈來愈多,琴藝也與日俱增,一切只為了在這三個人組成的樂團中一展身手。為了讓他們有成就感,我派給他們不同的角色,阿偉是「吉他手」,小翰是「歌手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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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/吳怡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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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幾堂課沒見到小翰的蹤影,肩上背著的那把吉他,再怎麼彈也彈得不起勁了。
小翰和阿偉是我吉他班僅有的兩名學生,這種才藝班是專為無心讀書的國中生開設,每個星期一下午第六節,他們兩人會離開教室來到「團輔室」向我報到。
吉他不行改唱歌
一開口嘹亮動聽
初次見面,我問:「你們會彈吉他嗎?」兩個人都搖搖頭,我就從最基本的單音教起。一般而言,這些在教室上課只會打瞌睡的學生,在我民謠吉他六條金屬弦清脆聲響的震撼下,再多的瞌睡蟲也起不了作用。
兩三周下來,阿偉有明顯的進步,會彈簡單的歌,也開始進階到基本和弦了。至於小翰,仍然在和單音奮鬥,左右手不聽使喚,看他一臉困頓的表情,我關心地試探:「如果有困難,改用唱的,你說好不好?」這種年紀的男生,十個有九個打死不願意在眾人前打開嗓子的,想不到他竟一口答應了。
小翰不鳴則已,他有原住民與生俱來的天賦,歌聲嘹亮動聽,我的兩本吉他教材《彈指之間》、《心琴點撥》裡的曲子,他幾乎琅琅上口。剛開始他還含蓄地配合我,只挑一些〈童話〉、〈小情歌〉之類伴奏比較簡單的曲子,大家合作愉快。但後來他胃口愈來愈大,〈紅豆〉、〈一百種生活〉這些高難度的曲子他也躍躍欲試。「老師,這首你熟不熟?」他客氣地問。「嗯,有一點難度啦!不過我回去練一練,下星期再來唱應該沒問題。」我雖然是業餘的,但也不能讓學生看扁。
不能讓學生看扁
老師也認真練習
我在家練吉他的時間愈來愈多,琴藝也與日俱增,一切只為了在這三個人組成的樂團中一展身手。為了讓他們有成就感,我派給他們不同的角色,阿偉是「吉他手」,小翰是「歌手」,小翰愈唱愈起勁,下課鐘響仍意猶未盡。「你有機會的話,可以報名外面的歌唱比賽,我跟你說真的。」我鼓勵他,小翰似乎也滿懷希望。
有一天,小翰沒有來,我跟阿偉詢問狀況,阿偉說:「他被留在學務處,可能是吸毒吧!」過了一星期,小翰來了,我調侃他:「少了歌手,樂團只剩吉他手,怎麼唱得起來!你難道那麼喜歡學務處?」他輕鬆地回我:「是學務處喜歡我好不好?安啦!吸毒沒什麼,只要戒掉就好啦!」
但接下來的幾個禮拜,小翰依然沒出現在「團輔室」,只剩我和阿偉兩個吉他手,沒有歌聲。那天阿偉告訴我,下星期一就是畢業典禮了!很顯然,小翰畢業前不可能回到團裡來了,我覺得悵然若失。
沒有小翰的「督促」,我的琴藝大概不易進步了。我常突發奇想,說不定有那麼一天,小翰戒毒成功,站在鎂光燈下引吭高歌,希望這一天真能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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